夹边沟的营地里,有些被划为“右派”的人以极为孤寂的方式死去。有人在严冬中冻僵,尸体被雪覆盖好几天,直到春天融雪才显露真相。傅作恭就是这样的人:他曾在兰州求学,金陵大学农林系毕业后从事农林试验工作,解放后在甘肃省农林厅任工程师,曾有志用科技救国。他被打成右派后,1960年冬天去猪圈想摸点吃食,倒在猪圈旁,被大雪掩埋,短时间内无人发现,外界一度流传他逃跑的传言,直到春雪消融才还原事实。
更常见、更无声的是饿死。饥饿让人疲惫入睡,再也无法醒来。蔡子贺就是这样的例子:五十多岁,寡言不说身世,曾两度陷入昏睡,靠人工呼吸和输葡萄糖被抢救回来,但活不过几日,第三天夜里他抱着被子坐着,头垂在膝上便停止了呼吸。另一位是董建义,一个上海来的医生,1956年响应支援西北的号召来到兰州,曾任省人民医院泌尿科主任。他在营中与人为谈到家中妻子快到的时候,话未说完便头一垂,与世长辞。
这些人都带着“右派”的标签离去,他们的结局既平静又令人心碎,成为夹边沟这个场所里一段沉默的记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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